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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隐子

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

 
 
 

日志

 
 

【转载】米琴:无私者未必都伟大—雨果的《悲惨世界》  

2015-07-30 17:59: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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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私者未必都伟大—雨果的《悲惨世界》

20120711 11:50 来源于 财新网

冉?阿让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的道德良心能经受住巨大的诱惑和最严峻的考验。他的行为,虽然客观上伤害了不少好人的利益,但维护了最基本的正义和公正。同样也是无私者的沙威,行为却让人反感。

 

   【名著的启示】(财新文化专栏作家 米琴)法国文学巨匠雨果(18021885)的长篇小说《悲惨世界》刻画了三种无私者的形象。主要人物中有毫无私欲、乐于助人的大善人形象,还有为捍卫真理、铁面无私的执法人形象。次要人物中有舍生忘死、志立于社会改革的革命者形象。小说涉及到很多和“无私” 有关的问题。比如,是不是所有的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人都是高尚、伟大的人?是不是没有私心的人,就一定不会做邪恶的事?无私帮助穷人的善人是否反而阻碍了社会改革和进步?保持自己的灵魂纯洁可损害了大众利益是否也是自私的表现?什么样的无私者才会做出常人做不到的、让人们的灵魂产生深深震动的事?

  小说中最先出现的毫无私欲、乐于助人的大善人形象就是米里哀主教。第一卷的全部十四章都是专门介绍米里哀主教的事迹的。米里哀在法国南部一个贫穷地区任主教。他一上任,就把豪华宽敞的主教住宅和旁边一座公立小医院的窄小简陋的房子对换了。他搬到了只能容纳二十六张病床的小医院,让那二十六个贫穷的病人住进了能容纳六十多人的豪宅。这么损己利人的行为,现今社会简直都令人难以想像。不仅如此,他还把政府给他的薪水的百分之九十,都捐给了教会团体或用做穷人的慈善津贴,把车马费全部用来救济穷人小孩和孤儿,自己以毛驴当交通工具。总之,主教自己过着十分清贫的生活。只要他有钱,就捐给穷人。

  主教毫无私欲,不追求任何个人享受。为了帮助穷人宁愿自己受穷受苦。比起那些自己过着超豪华生活,只把少部分钱捐给穷人的富翁,主教当然可以称得上是伟大了。不过,这还远远不是全部。

  主教不仅仅自己做善事,还尽量想办法带动整个社会改善穷人的生存条件。他常骑着毛驴上山下乡、访贫问苦,到处向人们宣传那些帮助穷人和无私谦让的模范行为。他还鼓动有钱人捐钱。在他带动下,捐款源源而来。他成了慈善基金的管理人和分配人。这些描写显示出主教的社会作用。这是他和一般乐善好施者的不同之处。确实,他一心想真正改变穷人的生存状态。

  另外,主教不仅给穷人带来物质帮助,还给他们带来精神安慰和感情上的温暖。主教为了看望一个边远山区的贫穷牧民,到了舍生忘死的地步。那地区被凶恶的土匪霸占,别人都劝主教别去。但是,他说已经三年没去过那儿,一定要去看牧民朋友们,那些朋友需要有人去和他们谈谈上帝。也就是说,他们需要他带给他们精神食粮。结果,他不但没受到土匪袭击,反而收到土匪送的礼物,也就是他们从天主教堂里窃走的财物。这说明,主教无私无畏的精神,把土匪都感动了。

  可是,主教的这些无私善举,对改变社会到底能造成多大影响呢?小说告诉我们,主教所以能毫无私欲、乐于助人,除了天生有慈悲心肠外,主要是和他的信仰有关。他认为自己的职责就是为别人解除痛苦,就是每时每刻行善。可是,他从来不去探究穷人受苦的根本原因。

  书中还描写了一个志立于社会改革的无私者,就是主教曾去看望过的,当年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国民工会代表。为了解脱穷人痛苦,那代表曾不惜牺牲自己生命。当年,在政府当领导时,他也过着清苦的生活。对于志立于改革社会的人来说,像主教这样的善人还起到阻碍改革的作用。因为,主教行善和动员别的富人行善的结果之一,是麻痹了穷人的改革愿望和反抗剥削的勇气,让穷人只等着别人的救助和施舍。从他们两人的争论,我们可以看出,主教主张宽恕、博爱,以道德感化人,可是回避一切社会矛盾。社会改革者,正是要解决这些社会矛盾。

  但是,小说向我们展示出主教对社会改革的独特贡献。那贡献,源于他无与伦比的同情心。凭着那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同情心,他竟然把一个心里充满仇恨的恶汉变成了心里只有爱的圣徒。主教救助冉?阿让的那一幕是小说里给人印象最深的描写,也是显示出主教特别伟大的,一个最精彩的片段。

  冉?阿让生性是好人,并非恶汉。因为受到不公正待遇,他对社会愤恨并产生报复之心。十九年的牢狱生活和折磨,使他的心变硬变狠。出狱后,他仍然背着刑满释放的黑锅到处受歧视和压榨。这使他心中充满仇恨,以至会对善待他的主教恩将仇报,偷走主教的银餐具。那银餐具和银烛台,是主教保存下来的唯一祖传遗产。主教特地拿出银餐具招待冉?阿让吃晚饭,以表示对他的尊重。对冉?阿让这样一个恩将仇报的、有偷窃行为的人,主教不仅没有嫌恶和忿恨,反而大义解救。当警察带着冉?阿让来见主教时,主教说银餐具是他送给冉?阿让的。并且他还又加送给冉?阿让那对银烛台。受到如此厚爱,一辈子受人欺凌的冉?阿让当场激动得要昏过去。

  这说明,冉?阿让还良心未泯,所以灵魂受到震动。无可救药的窃贼,只会觉得主教特别傻。实际上,主教从一开始就对冉?阿让产生了同情心。后者一进门曾坦言自己是刑满释放犯,并述说自己被一家家旅店撵出来的经历。他那样子,完全是一个走到穷途末路的绝望的人。主教很能理解那种由于自暴自弃而产生的偷窃行为,所以不仅没对他的行为感到气愤,反而表示同情。主教赠送冉?阿让银烛台,是真心实意想帮他解脱困境。主教也借此机会鼓励他弃恶从善,做一个诚实的人。

  由于灵魂受到深深震动,一夜之间,冉?阿让的思想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在小说里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五年以后了。那时,他已经成为德高望重的企业家和市长。当初,他隐名埋姓,想彻底和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后来,因为某个发明创造,他获得大量钱财,开办工厂,为大量穷人提供了就业机会。他赚的钱,也主要是用来为穷人谋福利,为大家做善事。

  主教把一个一心想报复社会的人,变成了造福于社会的有用人才。实际上,他对改变社会所起到的作用,并不比社会改革家逊色。或者说,主教起到了社会改革家起不到的作用。社会改革家致力于改革制度,而主教则唤起人们的良知、同情心和爱心。

  小说也提到,米里哀主教的无私和清廉影响到那些想跟着他发迹的人的利益。所以,他的门庭冷落,追随者甚少。也就是说,没人指望跟着他能提升或发财。相反,那些想发迹的人,还生怕受到他的美德的传染。作者认为,这是社会的阴暗和腐败所致。从这些描写也可看出,主教对改变社会的作用也是有限的。但是,主教在精神上对人们起到的鼓舞作用,是意义深远的。

  受到主教伟大精神鼓舞的冉?阿让,也有非同寻常的表现。除了和主教一样经常做善事外,冉?阿让的无私,突出表现在绝不做损人利己的事。在自己利益和别人利益发生冲突时,他能做到舍己为人。一次,他冒着危险救出一个陷在马车下的老头儿。当时除了身体方面的危险之外,他还有可能被在场的警官沙威确认他的真实身份。他当苦役犯时,沙威曾见识过他的超人力气。沙威早已怀疑这位叫马德兰的市长,就是应当做为累犯被遣送回牢房终身监禁的冉?阿让。他还特意对马德兰市长说,只见过一名苦役犯有力气顶起这么重的马车。但是,冉?阿让还是毫不犹豫地钻到马车下面,救出了那个素不相识的老人。

  冉?阿让的无私救人举动,差点儿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幸亏,当时在别处有一个偷了苹果的人,被指认为冉?阿让,马上就要受到审判。因此,沙威以为自己对马德兰市长的怀疑是错的。知道此事后,冉?阿让脑子里掀起了风暴。他想到去自首,救出那个蒙着不白之冤的人,可这意味着他的新生命会就此终结。他的声誉、名望、善政、慈善事业、安定生活,特别是享受了七年多的自由就要结束。重新回到苦役大牢,就等于下地狱。他得做苦工、挨鞭子、受折磨、受羞辱,一辈子再别想有出头之日。如果不去自首,让那个长得像他的人代他做牢,他就可以从此高枕无忧。他想,也许这正是上帝的安排,好让他安然无恙地继续行善,继续当鼓舞别人的伟大模范。可他马上又觉得这是卑鄙,是丧失人格。他早就立志要按主教的教导做诚实的,有良心的人。如果他去自首,虽然身体进了地狱,灵魂却真正走出了地狱。

  冉?阿让可谓遇到了最严峻的考验。他面前摆着两条路:一条路是永失自由,回监狱受罪;另一条路,是继续做企业家、市长,享受人生。一般人会毫不犹豫地选第二条路,让那个自己不认识的偷苹果的人去认倒霉。可是,冉?阿让却产生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对自己的灵魂进行了拷问。他很明白,如果自己选第二条路,自己的心灵就永远得不到宁静,就永远不能原谅自己。所以,最后他决定还是要去自首。

  可是,事情还不是那么简单。冉?阿让当时是市长,又是企业家,还是慈善家。他选择哪条路还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所以在决定要自首后,他又想到了他的工人们,想到因他的管理而繁荣的城市,想到他正在帮助的人,特别是因为他的自首就有可能丧命的芳汀,以及尚未找回来的,芳汀的女儿柯赛特。为了救一个偷苹果的人让全城的人受害,为了自己的灵魂的圣洁就不顾大众的利益,这是否也是自私呢?

  一般人会感到,冉?阿让有一百个理由不去自首。当保持自己的纯洁无私灵魂和大众利益发生矛盾时,难道不应当为了大众牺牲自己灵魂的纯洁吗?再说,从客观角度来看,社会上少了个偷苹果的人没什么影响,可少了马德兰市长,损失可就太大了。所以,如果权衡对整个社会造成的影响的话,冉?阿让自然应当继续当市长。

  可是,受良心的驱使,冉?阿让,还是决定赶到要审判偷苹果人的法庭去看一眼。在法庭上,他看到那个只不过捡了几个苹果就被抓起来的可怜人,现在因为被指认是有累罪的刑满释放犯而要被终身监禁。他马上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当场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才是当年那个刑满释放犯冉?阿让。

  冉?阿让的自首,确实损害了受他帮助和保护的众多好人的利益。比如,可怜的芳汀,临死都没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儿。可见,无私的行为有时也会伤害到好人。但是,我们在看到冉?阿让站出来自首的那一刻,不能不钦佩他的人格的伟大。在那一刻,那到底是为了自己的灵魂圣洁,而不顾大众利益的自私行为,还是为了别人,宁愿牺牲自己前程的无私行为之类的探讨,已经全都结束了。他立即做出决定,完全出于正直、无私的本能。

  冉?阿让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的道德良心能经受住巨大的诱惑,以及最严峻的考验。他的行为,虽然客观上伤害了不少好人的利益,但维护了最基本的正义和公正。他的精神,对人们起到的影响也是意义深远的。主教营救对自己恩将仇报的冉?阿让的那一刻,和冉?阿让为营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挺身而出,暴露自己身份的那一刻,都让人的灵魂受到深深震动。因为,很少有人能达到那么高度的无私。

  可是,同是无私者的沙威,种种行动却让人反感。这是为什么呢?

  沙威是铁面无私的执法人,可以称为彻底的无私者。他不仅从不考虑自身利益,也从不考虑自己的灵魂。总之,他完全否认自我。这种人当然对自己父母也是毫不留情的。作者形容他做暗探时,如果自己的父母越狱,他也会逮捕他们。如果是自己的母亲潜逃,他也会告发。也就是说,他是个铁面无私的人。这是因为,他特别忠于自己的职责,也就是执行法律和保护法律。对触犯法律的人,他不仅有一副铁石心肠,甚至还怀着仇恨。

  沙威的人品,其实没什么可挑剔的。他被形容为是个正直、诚恳、爽快、明朗的人。连被他紧盯不放的冉?阿让,也认为他是个诚实的人,并因此尊重他。沙威原本怀疑马德兰市长是冉?阿让,还向上级打了报告。长像酷似冉?阿让的偷苹果的人出现后,沙威认为自己怀疑马德兰市长是错误的,应当受到惩罚,主动去向马德兰市长请求革职。虽然市长曾因为芳汀的事件而当众让他感到受羞辱,可此时他不计前嫌,非常诚恳地承认错误。这显出,他是一个纯朴而具有可贵品质的人。

  但是,沙威在小说中却常以让人憎恶的面目出现,就好像他是什么邪恶力量的代表。他给好人带来不幸,使善良的人恐惧,像不散的阴魂一样紧追着冉?阿让不放。这是怎么回事儿呢?这主要是因为他缺乏同情心。或者不如说,他根本就缺乏人的感情和人性。比如在他拘捕芳汀,并要把她监禁六个月时,芳汀向他苦苦哀求。她告诉他自己被迫卖掉美丽牙齿和头发,又被迫当妓女的悲惨经历。她还告诉他,如果她进监狱,她的孩子就会被人扔到寒冷的大街上。可是,沙威的内心一点儿都没受触动。即使在马德兰市长(冉?阿让)证明芳汀没有错,是那位绅士先欺负她以后,沙威还坚持说是芳汀先打了那位绅士。因为,他认定芳汀当妓女就不是什么好人。马德兰市长的态度和沙威形成鲜明对比。虽然芳汀大骂马德兰市长,并向他脸上啐吐沫,他还是对她充满同情,为她主持公道,事后又帮助她治病和还债。

  沙威对待冉?阿让的态度也显得特别缺乏正常人的感情。在马德兰市长(冉?阿让)奋不顾身钻到马车下救人时,沙威一点儿没受到感动,从而觉得冉?阿让是个好人。他反而得意自己的猜测,马上就采取行动,向上级秉报,准备要拘捕冉?阿让。后来,冉?阿让为了救那个偷苹果人自首后,沙威也丝毫没有为他的自我牺牲精神所感动。他非但没有为冉?阿让面临终身监禁感到遗憾和惋惜,反而充满喜悦。因为,冉?阿让的自首,正好证明了他的先见之明。他为自己的出色侦探本领感到自豪,感觉自己是维护法律,为社会除恶的大英雄。因为觉得自己代表光明和真理,他身上竟显出一种伟大气概。可是,作者形容,他的脸因为沾沾自喜而充分显示出恐怖,看冉?阿让时就像一个魔鬼看他的又一个牺牲品。

  为什么本性不坏,一心要维护真理、为民除害的沙威,会变得像魔鬼一样让人感到恐怖呢?尽管沙威身上,有可以称为美德的那些品质,比如无私、诚实、认真等,可他都用错了地方。因此,作者告诉我们,世上没有比有美德的人造成的所有邪恶,更让人感到痛苦和恐怖的了。沙威是一个盲目服从权威,又缺乏同情心的无私者。小说让我们看到,这种冷酷无情的无私者,对好人所造成的伤害,可以比一个自私者还要大。一个自私的人,在做坏事时还会有顾虑,比如怕自己受到报应。一个盲目服从权威的冷酷无私者,做自以为正确的恶事时却会毫无顾虑,而且还异常奋勇和彻底。拘捕冉?阿让时,沙威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竟然把病床上的芳汀吓得一命呜呼。

  小说的中心情节,都是围绕沙威对冉?阿让的追踪进行的,冉?阿让好像老是摆脱不掉沙威的阴影。不过,在小说结尾处,宽容和博爱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冉?阿让对沙威的仁慈,竟然使铁石心肠的沙威有了转变。

  为了搭救柯赛特,冉?阿让从监狱中逃出来。此后的多少年里,沙威对冉?阿让穷追不舍,时刻威胁着他的生命。可是在沙威被起义队伍判死刑,交给冉?阿让处理时,后者却放了他。沙威感到震惊,一个自己憎恨的苦役犯竟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那苦役犯竟宁可毁灭自己,而不惩罚自己的敌人。作者形容沙威内心深处爆发了革命,也就是说他的心终于被打动了。这使他的信念发生了动摇,情不自禁地感到冉?阿让的崇高和伟大。后来,当他有机会逮捕冉?阿让时,他不由自主地放走了后者。但是,他也同时感到自己失职。不善于思索的沙威,陷入了深深的内心矛盾。他跳河自杀了,死前他还给上级打了报告,提出好几条改善犯人待遇的建议。这说明他有了变化,变得有同情心,也显出人性了。

  主教宽恕和厚待偷他银器的冉?阿让,致使后者改邪归正,变成一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大善人。冉?阿让更上一层楼,宽恕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沙威,使后者恢复了一定的人性,这都说明以爱心来感化人的巨大作用。但是,我们也看到,真正的恶棍似乎没有被感化的可能。比如小说中那个心地邪恶的德纳第,受了冉?阿让的捐赠不仅没被感化,反而设计绑架冉?阿让,向他勒索更多的钱财。对于这样的恶棍,充满爱心、毫无私欲的大善人好像没能力对付,只能成为他的牺牲品,似乎只有冷酷无情的沙威才能对付得了。

  雨果小说刻画的这两种不同的无私者揭示出,只有心中充满爱和同情心的无私者,才真正能成为一个高尚、伟大的人。而一个伟大无私者,能在道德精神领域里,对人们产生意义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作者为比较文学博士,曾于美国的大学教世界文学,出版过《爱情十九谭》等中文著作

  注:本文参考的文本是:Les Miserables by Victor Hugo, translated from the French by Charles E. Wilbour New York: The Modern Library, 1931。参考的中文译本,为人民文学出版社1992年出版的版本,由李丹、方于翻译。  

 

责任编辑:宋宇 | 版面编辑: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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